水锤:阀门关闭时的冲击压力
如何用 Joukowsky 方程估算水锤冲击压力,计算钢管和塑料管中的压力波速,并判断阀门需要多慢关闭,附完整算例。
在充满流动水的长管线上快速关闭阀门,您会听到一声巨响,有时随后还有一连串敲击声。这就是水锤:流动的液柱被突然截停,其动量转化为压力波,阀门处的压力可在瞬间跃升数十 bar。它会使管道开裂、垫片冲出、泵受损,并顶起管道支架。在管线建造之前,用一个简短的公式就能估算冲击压力的大小。本文介绍如何计算冲击压力,如何求钢管和塑料管的压力波速,阀门需要多慢关闭才能避免完全冲击,并给出一个算例。
从水箱到阀门、长度为 L 的管线。阀门关闭时,压力波以速度 a 沿管道向上游传播。
阀门关闭时会发生什么
阀门打开时,液体以流速 v 流动。阀门关闭时,紧贴阀门的那层液体首先停止并被压缩,周围管壁也略微胀大。这层液体又使后面一层停止,依此类推,于是一个高压波前以压力波速 a 沿管道向上游传播,在钢管中通常为 1,000 至 1,400 m/s。它到达水箱后反射为低压波并返回阀门。一个往返需要 2L/a 秒,L 为管道长度。压力波不断来回传播,每次都因摩擦而衰减,直到液体静止。
Joukowsky 方程
对于关闭时间短于压力波一个往返时间的阀门,压力升高由 Joukowsky 方程给出:
ΔP = ρ × a × Δv
- ΔP 为压力升高,单位为 Pa(100,000 Pa = 1 bar)。
- ρ 为液体密度,单位为 kg/m³(20 °C 水约为 998)。
- a 为管道中的压力波速,单位为 m/s。
- Δv 为流速变化量,单位为 m/s。完全关闭时等于关闭前的流速。
以水头表示,同样的升高为 Δh = a × Δv ÷ g,g = 9.81 m/s²。冲击压力叠加在管线原有压力之上,因此阀门处的峰值压力为工作压力加 ΔP。注意公式中缺少了什么:管道长度没有出现。只要阀门关闭得足够快,短管线和长管线的冲击压力相同;长度只决定多快才算“足够快”。
直观地说:在输水钢管中,每突然截停 1 m/s 的流速,压力约增加 13 bar。
压力波传播有多快
在完全刚性的管道中,压力波以液体中的声速 √(K ÷ ρ) 传播,K 为液体的体积弹性模量。水的 K 约为 2.2 GPa,对应约 1,485 m/s。实际管壁会随压力升高而胀大,从而使波速降低。薄壁管常用公式为:
a = √(K ÷ ρ) ÷ √(1 + (K ÷ E) × (D ÷ e))
- K 为液体体积弹性模量,单位为 Pa(水约为 2.2 × 10⁹)。
- E 为管材弹性模量,单位为 Pa:钢约为 200 × 10⁹,PVC-U 约为 3 × 10⁹。
- D 为内径,e 为壁厚,单位相同。
有些资料还会针对管道的固定方式增加一个接近 1 的系数;初步估算时可以忽略。水的典型波速为:
- 钢管和球墨铸铁管:约 1,000 至 1,400 m/s。
- PVC-U:约 300 至 500 m/s。
- 聚乙烯(HDPE):约 200 至 350 m/s,取决于壁厚。
在相同流速变化下,柔性塑料管产生的冲击压力比钢管小得多,但其额定压力也更低,因此冲击压力仍然不容忽视。夹带的空气也会降低波速,但其含量无法预测,所以不要指望靠它来防护。
快关还是慢关:临界时间
压力波到达水箱并返回所需的时间称为临界时间:
tc = 2L ÷ a
- 如果阀门关闭时间短于 tc,反射回来的低压波来得太晚、无济于事,将产生完整的 Joukowsky 冲击压力。这称为快速关闭。
- 如果阀门关闭时间 T 远长于 tc,返回的压力波会抵消大部分升压。对于匀速关闭,粗略估算可用 Michaud 公式:ΔP ≈ 2 × ρ × v × L ÷ T。
使用 Michaud 公式时要谨慎。大多数阀门在行程前段截断的流量很少,大部分流量在接近终点时才被截断,因此有效关闭时间短于行程时间。实践中,关闭时间必须达到 2L/a 的数倍,冲击压力才会明显降低。对于长管线或关键工况,应采用计算机水锤(瞬变流)分析。相关理论及其历史在维基百科关于水锤的文章中有概括介绍。
算例:600 m 钢制输水管线
一台泵通过 600 m 长的 DN150 Schedule 40 钢管(内径 154.1 mm,壁厚 7.11 mm)以 2.0 m/s 输送 20 °C 的水,流量约 134 m³/h。远端阀门处的工作压力为 6 bar(g)。如果快速关闭阀门会怎样?
第 1 步:压力波速
- √(K ÷ ρ) = √(2.2 × 10⁹ ÷ 998) = 1,485 m/s。
- (K ÷ E) × (D ÷ e) = (2.2 ÷ 200) × (154.1 ÷ 7.11) = 0.011 × 21.7 = 0.238。
- a = 1,485 ÷ √1.238 = 1,485 ÷ 1.113 = 约 1,334 m/s。
第 2 步:冲击压力
- ΔP = 998 × 1,334 × 2.0 = 2,663,000 Pa,约 26.6 bar,即 272 m 水头。
- 阀门处峰值压力:6 + 26.6 = 约 32.6 bar(g),是工作压力的五倍以上,超过了 PN25 法兰和阀门的额定压力。
第 3 步:临界关闭时间
- tc = 2 × 600 ÷ 1,334 = 0.90 s。
- 在一秒内关闭的 90° 旋转球阀或蝶阀会产生完整的 26.6 bar 冲击压力。
第 4 步:缓慢关闭阀门
- 采用齿轮操作器或执行机构在 10 s 内匀速关闭时,Michaud 公式给出 ΔP ≈ 2 × 998 × 2.0 × 600 ÷ 10 = 239,500 Pa,约 2.4 bar。
- 由于实际阀门在行程末段才截断大部分流量,实际升压可能是该值的数倍,但仍远低于突然关闭时的 26.6 bar。
再来比较塑料管线。160 mm PN10 PVC-U 管(壁厚 7.7 mm,内径 144.6 mm,E ≈ 3 GPa)在同样 2.0 m/s 下,波速只有约 386 m/s。突然关闭时的冲击压力为 998 × 386 × 2.0 = 约 7.7 bar,tc = 1,200 ÷ 386 = 3.1 s。这看起来不大,但 6 + 7.7 = 13.7 bar 远高于该管 10 bar 的额定压力。
算例管线在 2.0 m/s 下的冲击压力:钢管和 PVC-U 管突然关闭,以及钢管在 10 s 内匀速关闭。
如何减轻水锤
- 缓慢关闭阀门。在长管线上,采用齿轮操作器或设定关闭时间为 2L/a 数倍的执行机构。
- 降低流速。冲击压力与流速成正比,因此 1 m/s 的较大管道,冲击压力只有 2 m/s 较小管道的一半。
- 平缓地启停泵。软启动器或变频器使流量逐渐升降,而不是直接通断。
- 预先考虑泵跳闸。停电会在几秒内使泵停转,可能使压力降到足以形成汽穴的程度;汽穴溃灭时,压力尖峰可能超过 Joukowsky 计算值。调压罐、空气室或泄压阀可以防护这种情况。
- 采用防水锤止回阀。弹簧辅助式或喷嘴式止回阀在流动反向之前关闭,避免旋启式止回阀的猛烈撞击。
- 排除空气。在管线中被推动和压缩的气囊本身会造成尖锐的压力峰值;应在高点设置排气阀。
水锤校核的实用要点
- 按峰值压力(工作压力加冲击压力)而不仅是工作压力,校核管道、法兰、阀门和泵壳。
- 用管道流量与压降计算器求出管线的流速和压降;方法详见液体管线的管径与压降。
- 泵跳闸是泵送管线中严重冲击压力最常见的原因。请参阅离心泵的工作原理及其性能曲线的含义,并用泵功率计算器为泵选型。
- 用工程单位换算器在 bar、psi 和米水头之间换算。
- Joukowsky 方程是快速校核,而不是完整的水锤研究。长管线、有高点的管线、多泵系统或关键工况需要进行瞬变流分析。
求出波速,乘以密度和被截停的流速,再将结果加上工作压力。如果峰值超过管道和管件的额定压力,或者阀门关闭时间短于 2L/a,请在管线建造之前就规划好防护措施,而不是等到第一次爆管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