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锅炉简史
从纽科门蒸汽机下方的酿酒铜锅到今天的水管锅炉:锅炉设计如何演变、压力为何不断升高,以及检验制度和规范为何随之而来。
今天每一座产生蒸汽的糖厂、蒸谷米厂、纺织染厂和炼油厂,所使用的设备背后都有三百多年的历史。锅炉比铁路更古老,比电动机更古老,也比如今约束它的大多数标准更古老。了解它的发展历程,有助于理解现代锅炉报价中的各种选择。
低压的起步
第一批实用的蒸汽机械于 18 世纪初前后出现在英国。托马斯·萨弗里于 1698 年为一种矿井排水用的蒸汽泵申请了专利,托马斯·纽科门于 1712 年建成了他的常压蒸汽机。纽科门的锅炉不过是一口酿酒用的铜锅:一个架在煤火上的铆接铜制或铁制容器,产生的蒸汽仅略高于大气压。做功的并不是蒸汽的推力,而是活塞下方的蒸汽冷凝后,大气压在活塞上的压力。
詹姆斯·瓦特发明了分离式冷凝器,于 1769 年获得专利,从而改进了蒸汽机;他从 1775 年起与马修·博尔顿合作,使蒸汽机在矿山和工厂中普及开来。瓦特的锅炉因外形而被称为马车式锅炉,仍在很低的压力下工作。瓦特不信任高压蒸汽,并公开表达过这一观点,他的看法在一段时间内限制了锅炉承受压力的提高。
高压与内燃式炉膛
1800 年前后,康沃尔的理查德·特里维西克和美国的奥利弗·埃文斯制造出使用数倍于大气压蒸汽的蒸汽机。压力越高,同样功率所需的蒸汽机越小,这使蒸汽机车和汽船成为可能。同时也要求锅炉更加坚固。
特里维西克的解决方案在 1812 年前后投入使用,这就是康沃尔锅炉:一个长圆筒形锅壳,中间贯穿一根浸在水中的炉胆。由于火焰位于水空间内部,受热面更大,锅壳又是简单的圆筒,能够很好地承受压力。1844 年,威廉·费尔贝恩为兰开夏锅炉申请了专利,它采用两根并排的炉胆。兰开夏锅炉为纺织厂和各类工厂服务了一个世纪,至今仍有少数留存。
这一时期的另外两项发明沿用至今。爱德华·格林在 1840 年代为省煤器申请了专利,它是一组利用烟气预热给水的管束,这也是现代锅炉计算器要求输入给水温度的原因。而多管式火管锅炉让热烟气通过许多小管而不是一根大烟道,它在 1829 年乔治·斯蒂芬森的“火箭号”上得到验证,成为机车锅炉的标准,后来又用于船舶,称为苏格兰船用锅炉。
水管锅炉与压力的提升
火管锅炉在一个锅壳内保存着大量承压的水,这限制了压力能够安全达到的高度。另一种做法是把水放在管内、火放在管外。小直径管子能承受比大锅壳高得多的压力,而且储存的能量分散在许多小部件中,而不是集中在一个大部件里。
乔治·巴布科克和斯蒂芬·威尔科克斯于 1867 年为一种水管锅炉申请了专利,自 1880 年代起,这类设计随着电力工业一起发展。到 20 世纪,带过热器的水管锅炉所提供的蒸汽压力和温度已是任何锅壳式锅炉都无法企及的。今天最大的电站机组运行在水的临界点以上,约 221 bar,在此状态下液体和蒸汽已不再有区别。相比之下,工业企业大多在压力约 20 至 25 barg 以下使用快装火管锅炉,压力更高或需要很大蒸汽产量时则使用水管锅炉。
爆炸、检验与规范
压力的提升是有代价的。锅炉爆炸在 19 世纪很常见,发生在内河船只、工厂和矿山中。1865 年,“苏尔塔纳号”汽船在密西西比河上爆炸,死亡人数远超一千;1905 年,马萨诸塞州布罗克顿一家制鞋厂因锅炉爆炸被摧毁,数十名工人遇难。每一次灾难都推动工程师和政府走向检验和规章制度。
在英国,曼彻斯特蒸汽用户协会于 1854 年成立,费尔贝恩是创始人之一,负责检验会员的锅炉并研究事故原因。在美国,哈特福德蒸汽锅炉检验与保险公司于 1866 年成立,美国机械工程师学会(ASME)于 1910 年代中期发布了第一部锅炉规范。如今大多数国家的承压设备法规都源于这些工作:材料证书、锅壳厚度计算、安全阀、水压试验以及由授权人员进行的定期检验。
“锅炉马力”这一单位也出自这一时期。它在 1870 年代被定义为在 212 °F 下、以 212 °F 给水每小时蒸发 34.5 磅水,折合约 33,475 Btu/h 或 9.81 kW。“从 100 °C 给水到 100 °C 蒸汽”(from and at 100 °C)这一说法至今仍用于在同一基准上比较锅炉,这也是为什么锅炉的额定出力往往大于它在工作压力下用冷给水实际产生的蒸汽量。
这段历史对今天的买家意味着什么
- 火管还是水管仍然是第一个问题。火管锅炉结构更简单,维护成本更低,能适应负荷波动;水管锅炉能承受更高的压力和出力。
- 压力就是成本。按工艺在使用点所需的压力加上管路损失来确定压力,而不是选一个听起来保险的整数。
- 给水温度和凝结水回收自格林发明省煤器以来就决定着燃料费用。尽可能多地回收凝结水。
- 检验不是可有可无的。锅炉法规的存在正是因为真实发生过的事故。测试、安全阀和操作人员培训都要遵守当地法规和制造商手册。
- 在同一基准上比较。问清额定值是“from and at 100 °C”还是在实际工况下的数值。
如需把蒸汽需求换算为锅炉负荷、锅炉马力、当量蒸发量和燃料消耗量,请试用 MachineryCalc 上的蒸汽与锅炉负荷计算器。